民族学考研:波兰人的民族性格里既有小国意识,又含有民族沙文主义意识,原本二者相互矛盾
小国的大国心态
波兰人害怕别人看不起,可是自己又想扮演救世主角色。波兰人的民族性格里既有小国意识,又含有民族沙文主义意识,原本二者相互矛盾,但却并存于波兰人身上。⑤波兰诗人亚当·密茨凯维奇(Adam Mickiewicz)在其著作《波兰民族篇》一书中,将他的国家置于世界其他国家之上,并指出只有波兰才是自由的化身。波兰人的宇宙观是基督教靠受苦和死亡来赎罪的观念的扩大。在波兰诗人的世界观里,波兰的复兴也将意味着人类的得救和解放。基于此,波兰人始终认为,他们对世界上发生的事务都有评头论足的与生俱来的权利。⑥事实上,波兰曾经所享有的民族威望和辉煌已经化为民族史诗里的一段过往,但现实的国家实力和地缘处境似乎并未将波兰拉回现实,至今波兰人仍怀有一份大国雄心。
身处欧洲中部的波兰一直以来作为东欧地区最大的国家,在中世纪时期曾经拥有过辉煌的历史,波兰先后击败过日耳曼条顿骑士团、奥斯曼帝国和莫斯科大公国,普鲁士也曾对其俯首称臣。⑦波兰和立陶宛的联盟在16—17 世纪可谓所向披靡,战无不胜。它庇护着不同的民族,面对德国人和鞑靼人的威胁,他们精诚团结,信心满满。在弗瓦迪斯瓦夫二世-雅盖沃(1386—1434 年在位)统治期间,波兰取得诸多辉煌战果。⑧
此外,在扬·索别斯基时代(Jan III Sobieski,1629—1696),约翰三世·索别斯基(1674—1696)作为波兰立陶宛联邦最后一个强有力的国王,曾率领波兰军队在奥地利首都维也纳遭受强大的奥斯曼土耳其帝国围困之时,一举击溃24 万土耳其人。这可能是波兰800 年历史上最伟大的一次胜利,此一役就解除了1683 年维也纳之围,因而被称为波兰之狮。⑨时隔200 年之后,在波兰克拉科夫举行的一次全国性庆典上,克拉科夫天使报喜教堂的北墙上仍然悬挂着一个长期被忽视的碑刻题词。该题词记载的正是19 世纪的一次纪念维也纳解围20 周年的历史庆典,即在波兰国王约翰三世·索比斯基指挥下由多国部队从土耳其围困中拯救神圣罗马帝国的首都,这象征着共和国曾经的辉煌与荣耀。⑩1569 至1795 年,波兰有着一个属于自己的广阔的东方帝国:波兰-立陶宛联邦。它囊括了当今的白俄罗斯、爱沙尼亚、拉脱维亚、立陶宛、乌克兰。①1795 年之后,波兰一度被从欧洲的版图上抹去,直至1918 年才重获新生。在独立初期,波兰元帅毕苏斯基就在外交上倡导,在波兰、波罗的海国家、白俄罗斯以及乌克兰之间建立一个统一的联邦体。②但终究囿于衰败的国力和地缘处境,毕苏斯基的宏伟愿景未能实现。
随着波兰1989 年独立之后,在政治经济转型上取得了巨大成功,为其大国雄心的复苏提供了一定的经济基础。③尤其是在波兰相继加入北约和欧盟,以及与美国建立起特殊关系之后,其地区大国的雄心已然唤醒。
具体表现在以下几个方面:次区域层面,2015年波兰法律与公正党执政之后,地区大国抱负更加凸显。波兰联合克罗地亚发起了连接波罗的海、黑海和亚得里亚海的三海倡议。覆盖范围包括奥地利、保加利亚、克罗地亚、捷克、爱沙尼亚、匈牙利、拉脱维亚、立陶宛、波兰、罗马尼亚、斯洛伐克和斯洛文尼亚等12 个国家。波兰在其中扮演了主要倡议者的角色,一时间被认为是波兰地区大国雄心复苏的主要标志。正如波兰外交部副部长巴托斯·奇乔科(Bartosz Cichocki)在2018 年布加勒斯特三海峰会的评论,“波兰正在成为一个与以色列和英国相等的力量”。④
在区域层面,波兰自2004 年加入欧盟之后,积极在欧盟框架下不断提升自身影响力。在2007—2014 年,来自公民纲领党的图斯克政府奉行积极的融欧主义。在经济方面,波兰积极支持欧盟共同的能源政策。在共同外交与安全政策方面,2009 年7 月波兰外交部长拉多斯瓦夫·西科尔斯基(Rados覥aw Sikorski)对法国外长提议,提高欧盟共同安全与防御政策的可操作性,并建议法、波在安全领域首先展开合作。⑤此外,波兰在欧盟委员会担任轮值主席国期间(2011 年7 月1 日—2011 年12 月31 日)提出了大量旨在增强共同安全与防御政策的倡议。⑥反面案例也印证了波兰在欧盟内部影响力的上升。2015 年,法律与公正党上台之后,波兰在多个场合与欧盟分庭抗礼。例如,波兰与维谢格拉德集团成员国在欧洲难民危机问题上立场一致,坚定拒绝欧盟委员会的强制性难民摊派方案,公开叫板德法等欧盟老牌强国。
展开全文
在全球层面,波兰积极寻求与美国建立亲密关系,采取追随美国的外交战略。与此同时,试图搭美国的“便车”获得政治、经济和外交方面的收益。波兰将加强与美国的“特殊关系”作为其外交政策的“重要原则”。一方面,波兰不断密切与美国和北约的军事合作,成为美国全球外交和安全战略最坚定的支持者之一。例如,2001 年追随美国参加反恐战争,2003 年追随美国参与伊拉克战争,在美英两国发动伊拉克战争时,波兰不顾法、德、俄三个欧洲大国反对这场战争的态度,紧紧跟随美英两国的节拍在全球外交舞台上大出风头。⑦此外,波兰还允许美国在波兰部署反导系统,高调欢迎美国驻军,频繁进行联合军演,积极鼓吹和推广西方理念和“普世价值观”,力图实现“大国”抱负。
结 语
夹缝中的地缘环境、残暴的政治压迫、宗教的救赎与昔日大国荣光与尊严的幻灭感交织起来,共同构成了波兰民族性的精神源泉,并深深的烙刻在波兰人的灵魂深处。时至今日,波兰人的身上依然体现着一种强烈的民族独立尊严,这一点在当前波兰对于欧盟“联邦主义”式的强制性难民摊派方案的抵制中得以体现。波兰追求的不是迈向“联邦主义”式的欧洲,而是一个独立自主的主权国家。其二,天主教信仰在波兰人生活中占据着不可取代的地位,至今波兰依然有90%左右的民众信奉天主教,甚至保留着虔诚的宗教习俗与仪式。此外,波兰民族性对其政治与外交取向产生了重大影响。1918 年带领波兰实现国家独立的毕苏斯基元帅主张:“在波兰领导下,建立一个包括多种族的波兰、波罗的海国家、白俄罗斯和乌克兰在内的广大东欧联邦来反对复活的俄国。”①这相当于将波兰的版图恢复到被瓜分之前的“波兰-立陶宛联邦”时期的领土范围。1989 年之后的波兰,逐步实现了经济与政治的成功转型;尤其在先后加入北约和欧盟之后,在中东欧乃至欧洲地区积极发挥影响力。除了不断深化维谢格拉德集团合作之外,波兰还于2015 年与克罗地亚联合发起“三海倡议”,旨在将亚得里亚海、波罗的海和黑海周边欧洲国家整合在一起共同发展;无独有偶,此番“三海倡议”的地缘覆盖范围恰好与毕苏斯基一战后希冀建立的东欧联邦范围基本吻合,无疑折射出了波兰大国雄心的复苏。一言以蔽之,波兰当前政治与外交领域的种种国家抱负、战略取向和社会生态都与其独特的民族性密不可分。返回搜狐,查看更多